坐看云起

十年过去了，有两则出于《国王的故事》的故事，梗概我记忆犹新，因为它曾使我女儿潸然泪下。

其一，国王野外狩猎，甚渴，见一缕清泉，奴仆盛一碗水让国王喝，碗刚到国王嘴边被自己的鹰打翻在地，国王一怒之下将鹰射死。待奴仆又去接水时，发现小溪的上游有一条死毒蛇泡在水中，原来国王要喝的下游水是致命的。国王看着死去的老鹰追悔莫及，厚葬之。

其二，某国王好猎鹿，每天打一、两只进食，但吓死、踩死、摔死以及受伤的鹿很多。一日鹿王召开会议，研究这个问题。鹿王冒死找国王汇报会议决定： “国王，您不要打我们了，我保证每天都有一只鹿主动走来让您吃，行吗？”国王被鹿王的勇敢所感动，答应了。很长时间就这样做。一日，两只鹿为谁先送死争吵起来。

——甲鹿说：“今天虽然轮到我了，但今天是我的生日，我要求明天去，与明日该去的乙鹿换个次序。”

——乙鹿说：“明天才轮到我死，如果改在今天，我就少活一天，我不去。”

鹿王很为难，于是自己替甲鹿去。刽子手发现按名单上的次序不是鹿王，便向国王请示。国王好奇，问鹿王缘由。国王听罢，自叹不如鹿王的仁慈，下令国民停止猎杀鹿，并实行仁政。

两则故事无论告戒世人什么，都说明动物要取得人的信任代价是多么沉重。

近来，看到不少的文字，类似国王的故事在现实中很多。

瑞士一救生犬，使400多人死里逃生。最后一次，它冒着暴风雪，跋涉几十里单独营救雪崩失踪者。当它用舌头的热量使一个僵冻的躯体苏醒后，那人以为要受到伤害，拔出匕首刺向救生犬的胸部。救生犬返回后，人们凭血迹营救了那个人，救生犬死了。主人和被它营救过的人为它举行了隆重的葬礼，杀死它的人为它立的墓碑，上写——你有人的一切优点，却没有人的任何缺点。

一帮猎人追逐一群狼，最后剩下一对，母狼受伤了，公狼帮它逃生，猎人逼近了，母狼躲进山洞，公狼故意暴露自己，引诱猎人向远离山洞的山顶跑去，最后跑到悬崖，跳下去了。猎人又去用烟熏山洞的母狼，母狼没有出来，捣毁了洞顶，一声悲叫被砸死了。公狼带伤爬到山坡死了，它的正下方就是隐藏母狼的山洞，做到了生死与共。有记载说，廊坊至京高速上，一鸟不停地梳理被撞死的配偶的羽毛，全然不顾熙熙攘攘的车流。此人好奇，当天有意原路返回，看个究竟，惊讶的是，那只鸟还在继续，也惊叹司机们都绕个小弯儿，没有轧碎死鸟的残骸，也许是鸟感动了人。俗话说，“夫妻本是同林鸟，大难临头各自飞”。其实鸟不是，狼也不是，人倒未必。

一猎人发现了一只獴，在扣动扳机前发现自己身处禁猎区，于是就地睡觉。熟睡中，一条眼镜蛇爬到他身边，高高地抬起头，作攻击状。此时，那獴向蛇出击，并把蛇赶跑了。猎人对发生的事全然不知，醒后，又用枪瞄了瞄獴，又收起了枪，说，“救它一命吧”。如果这幕不被旁人看到，真说不清谁救了谁。

上世纪60年代，人饿急了，捕捉猴子吃，全村轮流在山林里打鼓敲锣，骚扰猴子。一日，两农民将一只母猴及其紧抱的两只小猴，赶到不足以承受娘仨的小树上，举起了枪，两只小猴不停地吮吸着奶，母猴惊恐而焦急，农民不忍下手。只见母猴把小猴逐个放到树叉，把乳汁挤到树叶上，转身坦然地拍拍胸脯，面对枪口，捂住双眼。两农民无功而返，受到禁食一天的惩罚。

《三只狐狸的爱情》大意是，一只母狐狸被山人布下的铁夹子打伤了，留下一路血迹，追踪发现公狐狸不停地舔着母狐狸的伤口，猎人在开枪之迹，被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撞走了火，是只黑色的公狐狸，是求婚的失败者，它在暗暗地关注着那只属于情敌的母狐狸。猎人眼看那对狐狸向左跑了，可他的随从发现了向右的血迹，黑狐狸咬破了自己，吸引猎人救母狐狸。猎人识破了它的狡猾，在草丛中找到那对狐狸，公狐狸眼睛不停地改变着颜色，凶怒地保护着奄奄一息的母狐狸，此时，黑狐狸在大声嚎叫。猎人走了，并永远地放下了猎枪。

我很佩服那只誓死保卫妻子的狐狸，它为了爱不惜一切，无所畏惧。我更佩服那只黑狐狸，为了自己的所爱甘愿付出，不求回报。在忠贞的爱面前，许多人不如狐狸。

100年前，亚马逊河两岸居住着树虎，森林砍伐，它们就转移。人们无意中发现，只要有一只树虎卡在树叉间，上千只都不离开，能共同喂养那只困在树叉的同类好多年。后来人们利用树虎的特点，故意用橡胶粘几只，等待前来喂食者，以获取它们美丽的皮毛。不久，树虎绝迹了。我不想说动物的善良，人的残忍。而是说当今人们互救的能力和意识，远不如弱智的树虎。

过去，我认为骂人为禽兽不如，太狠了，其实有时是对的。人们如果不考虑禽兽的意见，不妨还把“禽兽不如”作为骂词，但要记住禽兽的情感不可辱。